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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滨:美国似乎痴迷于中俄结盟问题,但中俄选择的是……

于滨:<a href=美国似乎痴迷于中俄结盟问题,但中俄选择的是……”/>“阿富汗变局与八月炮火”,截图来自《比较双边关系

  【文/于滨】

  对中俄而言,2021年之夏是福祸相依之际。以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和《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订20周年为标志,两国关系进入稳定而友好的第三个十年。然而此时此刻,美国在阿富汗苦心经营20余年后,却在混乱之中草草收场,这给中俄两国带来了至少两个负面的结果:位于中俄两国“后院”的阿富汗饱经战乱,前途未卜;不仅如此,美国在冷战结束30年后,得以腾出手来,专心应对两个欧亚大国的挑战。8月间,阿富汗战局急转直下,中美俄在欧亚大陆腹地及其周边海域分别进行大规模军演。至此,阿富汗在21世纪可能不会再次成为“帝国的坟墓”,美国结束阿富汗战争后,大国之间即使不会走向冲突,也将迎来一个全新的竞争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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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俄直面阿富汗

  美国撤军之前,尽管中俄美地缘政治博弈不断加剧,但阿富汗仍是三国利益重合之处,三方都有意使阿富汗问题实现“软着陆”。2019年以来,三国以扩大的“三驾马车”形式共同努力,以期和平解决阿富汗问题。对莫斯科和北京来说,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存在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一种地缘威胁,但也能有效遏制其“后院”的伊斯兰激进武装。中俄都希望在与阿富汗有关各方达成可持续的和平协议之后,美军有序撤离阿富汗,这样可以避免阿富汗再次成为恐怖分子的“庇护所”。

  然而,阿富汗大结局的摧枯拉朽之势,为北京和莫斯科所始料未及。5月11日,美军在没有通知阿富汗政府的情况下撤离坎大哈机场。7月5日,美军也以同样的方式从喀布尔以北60公里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撤离。8月15日,阿富汗总统加尼逃离喀布尔,塔利班占领首都。中国和俄罗斯别无选择,只能面对一个政治前途不甚明朗的阿富汗。尽管如此,中俄对阿富汗问题的态度截然不同,前者更积极地与阿富汗境内外有关各方进行接触。

于滨:<a href=美国似乎痴迷于中俄结盟问题,但中俄选择的是……”/>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在天津会见塔利班代表团,图自外交部

  中国应对之策: 有所作为

  5月11日,在西安举行的第二次“中国—中亚五国”外长会议上,王毅警告称,“外国军队应有序、负责任地撤离阿富汗,以防任何仓促行动对阿富汗的和平与和解进程产生不利影响和严重干扰。”几天后,中国外交部长通知阿富汗外长,中国“愿意主持阿富汗内部会谈,并帮助其反恐努力”。7月中旬,在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举行上海合作组织外长会议期间,王毅重申了这一提议。

  在加强对阿外交活动的同时,中国或许是第一个(6月19日)敦促其公民尽早搭乘民航撤离的国家。正是在此背景下,王毅于7月14日对塔吉克斯坦进行正式访问,随后参加了在杜尚别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外长会议,并于次日在塔什干会见了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随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7月16日与阿富汗总统加尼通电话。习近平敦促“阿人主导、阿人所有的政治对话,促进民族和解与和平进程”。他还承诺为阿富汗抗击新冠疫情提供更多援助,并希望阿方对在阿的中国公民和组织提供更多保护。

  在美军突然撤离巴格拉姆空军基地10天后,也即习近平与加尼进行会谈时,美国公布新的美军撤离截止时间为8月31日,这导致阿富汗军队从7月下旬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崩溃。7月28日,王毅在天津会见塔利班政治领导人巴拉达尔时表示:“美国和北约突然从阿富汗撤军,标志着美国阿富汗政策的失败,阿富汗人民现在面临着稳定和发展自己国家的重要机遇。”

  巴拉达尔希望中国更多地参与阿富汗和平重建进程,在阿富汗重建和经济发展中发挥更大作用。王毅表示,塔利班应与“东伊运”等恐怖组织划清界限。作为回应,巴拉达尔承诺阿富汗塔利班“绝对不允许任何势力在阿富汗领土上做任何对中国有害的事情”。

  巴拉达尔并不是第一个前往中国访问的塔利班团体。“9·11”事件发生之前,塔利班与中国就有过接触,但“9·11”之后,中国支持阿富汗北方联盟,与塔利班的这种接触中断了几年。然而,中国从未将塔利班定性为恐怖组织。

  中国在阿富汗问题上的进取性外交有两个主要动因:首先是安全问题,尤其是中国西部边疆;还有经济利益,因为所有阿富汗邻国都是“一带一路”相关国家。在实际操作中,安全与经济相互关联,缺一不可。7月14日,巴基斯坦西北部开伯尔-普什图省的达苏水电站项目通勤班车遭到恐袭,就是如此。此次恐袭造成13人死亡,其中9人是中国公民。达苏水电站是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一部分。

  此外,中国作为阿富汗的邻国,在300公里长的瓦罕山谷东端有92公里长的边界,与这个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相连。据报道,中国在2016-2018年间向阿富汗提供了约7000万美元的军事援助,并帮助阿富汗军队在瓦罕走廊建立了一个专门用于反恐目的的山地旅。除此之外,中国在美国占领阿富汗的20年间,对阿富汗的投入包括数十亿美元的经济援助,包括学校、医院、公寓等各类项目及粮食援助,在中国和阿富汗培训数千名阿富汗学生和技术人员。2017年以来,中国、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就讨论过将中巴经济走廊延伸至阿富汗的可能性。然而一些大型经济项目,如2008年价值40亿美元的艾娜克(Anyak)铜矿合同和2011年的阿姆河盆地油气田联合开发合同,却一直因安全问题而裹足不前。

  俄视塔利班为恐怖组织,但仍与其接触

  与中国不同,俄罗斯从2003年2月起将塔利班视为恐怖组织,但这并没有阻止俄罗斯与其接触。俄外长拉夫罗夫8月13日指出:“我们正在与阿富汗所有重要的政治力量进行对话,包括阿富汗政府和塔利班,乌兹别克人和塔吉克人的代表,以及其他人。”

  事实上,塔利班代表早在2018年11月就访问了莫斯科,参加由俄罗斯主持的“和平会议”。他们还在2021年(3月18日和7月8日)举行了两次会晤,以参加三方磋商,这显然是俄罗斯最喜欢的对话平台。在塔利班接管喀布尔的两天前,拉夫罗夫设想了一个扩大的三方磋商机制,除了巴基斯坦之外,还包括伊朗和印度。阿富汗之外,俄罗斯在中亚投入大量资源,在安全领域(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独联体)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俄外长拉夫罗夫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于5月19日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会面,为6月中旬的“拜普会”做准备,彼时阿富汗事态的发展使俄美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对克里姆林宫来说,阿富汗问题也牵涉到美俄关系。曾几何时,俄罗斯一度允许其中亚盟友向美军提供基地;2015年以前,俄罗斯甚至允许北约通过其北方运输系统为在阿富汗的行动输送人员及物资。然而,随着美国在阿富汗军事行动的结束,俄罗斯官员公开排除了在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国家接纳美军的可能性。相反,俄罗斯选择在7月下旬加强其在塔吉克斯坦军事基地的军力,并于8月5日至10日在距阿富汗边境仅12英里(约19公里)的塔吉克斯坦与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军队进行了一次联合军演。

  中国也启动了与塔吉克斯坦的安全机制。8月18日至19日,中国和塔吉克斯坦国内安全部队在杜尚别举行了代号为“反恐协作-2021”的反恐演习。与此同时,中国和俄罗斯排除了对阿富汗直接进行军事干预的任何可能性。7月28日,俄罗斯国防部长和中国国防部长在上合组织杜尚别年度防长会议期间会晤,重点讨论了阿富汗问题。 9月,上海合作组织将在俄罗斯中央军区举行“和平使命-2021”反恐演习(演习时间为9月11日至25日,目前已经开始。编者注)。

  中俄为未来联合国介入阿富汗敞开大门

  在联合国,俄罗斯和中国于8月30日联手对美国发起的阿富汗决议投弃权票,该决议呼吁塔利班允许那些寻求离开阿富汗的人安全通行。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耿爽表示,美国及其盟友在将责任推卸给阿富汗邻国的同时,留下了“巨大的灾难”,俄驻联合国大使瓦西里·涅边贾抱怨说,该决议未能采纳俄罗斯对“人才外流”的担忧,并且没有解决美国冻结阿富汗政府美国账户的问题。

  中俄两国在联合国就阿富汗问题投弃权票,表明两国对未来联合国在阿富汗的作用仍敞开大门。在联合国决议三天前,中国国防部宣布,中国将于9月6日至15日在中国中部首次举行“共同命运-2021”国际维和实兵演习。来自中国、巴基斯坦、蒙古国和泰国的1000多名军人将参加演习。根据数年前的一项协议,联合国可授权上合组织代表联合国派遣维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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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8月9日至13日,中俄“西部·联合-2021”演习在宁夏青铜峡举行。

  8月军演炮声隆

  进入8月,美国及其盟友在欧亚大陆周边海域举行了为期25天的“大规模全球军演2021”(Large Scale Global Exercise 21)。这场40年来规模最大的军演,跨越17个时区,动用2万5千余人,涵盖美军各军兵种,意在检验美军同时应对中俄两大国的能力。与此同时,中俄两军的“西部·联合-2021”军演在欧亚大陆腹地展开。显然,海上(美国)和大陆(俄罗斯和中国)大国都在未雨绸缪。在这个意义上,美军结束对阿富汗20年的占领,绝非预示战乱的终结,无论是在阿富汗这个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还是在世界其他地方。在这一点上,所谓阿富汗是“帝国坟墓”的历史类比,显然不合时宜。正如美国总统拜登在8月31日演讲中指出的那样,美国最终从阿富汗撤出,是为了应对中国和俄罗斯的战略挑战。至于阿富汗撤军有多么“凌乱不堪”——借用美国前防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对伊拉克占领管理不善的名句——那都无关紧要。

  如果阿富汗的乱局和大国军演还不够热闹的话,8月间西方媒体又在为中国西北新发现的350个洲际导弹发射井的消息而亢奋不已。对此,中国官方并未公开否认。美国《华盛顿邮报》甚至臆测,中国或是“故意曝光”。《今日俄罗斯》(RT)的一项分析认为,固定发射井有助于保护固体燃料的“东风-31”、“东风-41”洲际导弹,而无人机和巡航导弹则对当前中国移动式导弹发射架造成威胁。此外,固定发射井将赋予中国接到预警即发射的能力,使中国能继续其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的同时,确保其核力量的生存能力。考虑到每枚“东风-31”、“东风-41”洲际导弹可搭载10枚弹头,中国很容易将其核弹头增加到1000枚。正如一些中国媒体一段时间以来所倡导的那样,这是一种更可靠的威慑,而中国可以相对轻松地做到这一点。

  即使中国将其核弹头增加到1000枚,其核武库也远小于俄罗斯和美国。(据美国科学家联合会估计,俄罗斯拥有6257枚核弹头,美国有5550枚,中国为350枚。但已经装备的战略核弹头数量,俄罗斯为1600枚,美国为1700枚。编者注)但对于美国战略司令部司令查尔斯·理查德上将来说,中俄合作比“中国战略核力量的突飞猛进”更具威胁性。

  与理查德上将对莫斯科与北京结盟的担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俄两国并非热衷于走向结盟。由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刚刚联合发布的《中俄对话:2021模式》年度报告认为,美国对于中俄结盟问题的痴迷是一个概念陷阱,中俄实际上选择的是一种更灵活、务实和舒适的互惠模式。一个例子是,7月下旬,俄罗斯政府向国家杜马提交了一项协议,将中俄关于弹道导弹和运载火箭发射的相互通知再延长10年。该协议由中俄两国国防部长于2020年12月15日签署。协议规定,无论中俄的核力量规模如何,协议都将两国的战略安全问题置于信任、可验证的互惠机制中。

  结论:纪念日之困境

  今年是《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订20周年、上合组织成立20周年、美国阿富汗战争20周年、苏联解体30周年,这些纪念日,无论是被纪念,还是被忽视,其实都无关紧要了。因为世界似乎正步入新一轮日益敌对的大国博弈。

  50年前(1971年7月9日)亨利·基辛格秘密访华,世界为之震动。对他来说,美中之战“将是一场灭顶之灾”。然而,基辛格所说的“灾难”不会是另一场冷战,因为冷战是西方内部两个意识形态对手(西方自由主义与西方马克思主义)之间的“长久和平”(John Gaddis, 1987);这一可能的“灾难”也不会像基辛格两年来经常警告的像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的“全面战争”(total war)。当时世界也经历类似新冠的大范围疫情,即1918-1920年的“西班牙流感”,在一些学者看来,更为致命的“西班牙流感”在一定程度上迫使双方息兵罢战。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21世纪的这场瘟疫却使大国分道扬镳。世界向何处去?祸兮福兮?让我们拭目以待。

  原文链接:

  Yu Bin, “Afghan Endgame and Guns of August,” Comparative Connections, Vol. 23, No. 2, pp 127-136. http://cc.pacforum.org/2021/09/afghan-endgame-and-guns-of-august/

  【编译:万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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